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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型伟 中国基础教育的“活化石”
2010-9-6 11:34:38     编辑:yuxuantang   文字大小:【】【】【】    【打印本页】【关闭本页
人们只知道有金矿、银矿,却不知道还有一个深不可测的、比金银更宝贵的“脑矿”。21世纪教育的最高目标就是使“脑矿”得到最有效、最充分的开发。——吕型伟

从17岁坠鞠教育岗位,到耄耋之年仍然为基础教育而奔波忙碌,吕型伟先生经历了新中国基础教育改革的全过程。他曾经参与国家一些重大教育政策的制定工作;他教过小学、中学、大学,担任过上海市教育局副局长、中国教育学会副会长;他曾经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授予“亚太普教专家”的荣誉称号,并被很多专家誉为中国基础教育的“活化石”。

抗战时期诞生的最年轻校长

1918年,吕型伟诞生在浙江一个普通农民家庭里。吕型伟早年丧父,母亲带着他兄弟二人靠几亩薄田过着艰难的日子。吕型伟8岁时,母亲牢记丈夫生前“无论多穷都要让孩子读书,不读书等于绝种”的嘱托,咬紧牙关把他送到村旁一所私塾读书。1930年,13岁的吕型伟小学毕业。好强的吕型伟不负母亲所望,以优异成绩考取了浙江新昌中学。

1935年,年仅17岁的吕型伟初中毕业。当时,正值日寇侵华,战火纷飞;东北沦陷,华北告急。血气方刚的吕型伟毅然跑到新昌东茗乡白岩村偏僻的山沟里,在“教育救国”的口号影响下,想以办学去唤醒农民们的爱国之心。他跑家串户动员世代脸朝黄土背朝天的山里人“抗日救亡”,一腔热血打动了农民的心,穷山村里有81名学生报名,小的六七岁,大的18岁。白岩村有史以来的第一所学校终于在一座破庙里开学了。吕型伟成了当时中国最年轻的校长。17岁就包教所有学生的语文、算术、常识、音乐、体育。晚上,昏暗的油灯下,破庙里“高朋”满座,吕型伟向男女老少宣传抗日形势,讲解山外的世界。小山沟里的灯在黑夜中闪闪发光。

为了提高自己的业务水平以满足山村农民对知识的渴求,吕型伟决定继续去读师范,毕业后再回山村。1937年,他考上了杭州师范学校公费生。不久杭州沦陷,他又来到万山丛中的丽水省立联师,后又考取浙江大学师范学院。从此孜孜不倦地求学,直到1946年毕业后到上海教书。

在著名教育学家陈鹤琴先生任校长的省吾中学,吕型伟担任教务主任;在这所共产党领导的学校里,吕型伟工作得非常舒心。上海解放了,吕型伟跟随教育家段立佩被党派去接管市东中学,并接任校长。

当时学校校舍很紧张,吕型伟想出了“三班两教室”的方法:用30个教室招收45个班级的学生,每个学生一周有两天全天上课,另有四天是半天上课半天活动。这个作法迅速在上海市推广,全市在不增加校舍的情况下,多招收了近三分之一学生。从现代教育观点看来,学生有充足的时间自由活动,各方面能力都得到了锻炼,比单纯坐在教室学知识更有意义,这在当时是很好的素质教育了。

做教师难 做教育家更难

吕型伟一直十分重视专家型校长的培养。1993年,他从45岁以下的中小学校长中挑选了几十名有事业心、有一定经验的校长,办起了上海青年校长讲学班。这批学员后来陆续成为专家型校长。

有了好校长、好老师,在破庙里也能办成好学校。“当年陶行知办晓庄师范、办育才学校,抗战时期梅贻琦领导西南联大,竺可桢办浙江大学,那是什么办学条件啊?太差了!可是学校都成了名校,培养了一代英才。可见,教育事业要发展,没有教育家型校长、没有教育家型老师,那绝对是不行的!”

但是,什么样的人才算是教育家呢?这是有争议的。上世纪80年代初,上海有一所中学,高考连续三年剃了“光头”,大家都讽刺校长是“光头校长”。怎么回事?吕型伟就悄悄到学校去,在校园里自己转着观察,他发现学校环境十分整洁,师生举止也都很文明,这不是很好嘛!吕型伟很纳闷,就去找校长。经过了解得知原来这所学校周边环境很差,家长素质也低,学生从小耳濡目染,沾染了很多坏习惯。据此,校长就把办学目标定位在培养正派的、有一技之长的人上。他把那些有希望进大学的苗子转到付近的重点中学,同时把重点学校认为考不上大学的学生,换到他们学校去。因此,他这所学校的升学率一直是“零”。吕型伟当时激动万分,说:“你真了不起,教育界能出你这样的人,是教育界的骄傲。我要召开全市校长会议,请你来讲这三年剃‘光头’是光荣的!”

“这样的校长就是当之无愧的教育家!因为他有正确的人才观,他为学生的一生负责,他能够因材施教。他不仅教育了这些学生,还影响了整个社区。”



桃李满天下

吕型伟始终喜欢深入基层发现和培养青年教师。与漪、袁榕、倪谷音地鹇中国一代名师,都是吕型伟发现并一手培养起来的。吕型伟曾经说:一位老师要想成长为教育家,最重要的是师德;其次就是要有一颗包容的心,能够包容学生的错误;要有一颗孩子的心,能够跟孩子对话。

在吕型伟的精心培育下,一批又一批的毕业生从学校走上社会,他们对吕型伟这位德高望重的革命教育家充满崇敬之情。

1996年,吕型伟到北京开会。他在北师大专家楼,心血来潮,想看看昔日弟子,于是试打电话给在京的一位学生。第二天,应着门铃声打开房门,吕型伟看到齐刷刷100多位过去的学生站在门口,向吕老师问好。时隔数十年,吕老师已不能全部叫出这些学生的名字,但当他拿起来访学生写下的名单时,一股暖流涌上心头。当年的幼苗已成材:这百来名在京学生仅是全部学生的一小部分,却有部级干部2名,将军2名;其他都是院士、工程师、教授、医生、编辑……他感到无比欣慰:“什么人能用一个电话,把将军、院士同时叫来?只有当老师的能!那时,我真正体验到了教师这个职业的幸福感。”

一位五十年代的毕业生清晰地回忆起高中毕业前吕校长同他进行的一场简短却关系他一生命运的谈话:“组织上考虑让你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你去吗?”“去!”“那里非常艰苦,你去吗?”“去!”“可能要多年不能回来,你去吗?”“去!”“好,你回家等通知吧。”当时他想可能会去新疆、黑龙江。团员应当响应党的号召。不料接到的通知是让他去苏联留学。这位如今是上海市闵行开发区董事长的鲁又鸣紧握老校长之手,难忘师恩如泰山。

对差生,吕型伟同样关怀备至。记得刚接管上海市东中学不久,有个学生表现较差,上课捣蛋,多次触犯校规。不少老师一再提议开除他,以免影响他人。吕型伟认为,开除一个学生,校方只要贴张布告就行,但这个学生的一生就毁了。所以,他坚持不开除,继续循循善诱地对那个差生进行教育,让该生读到高中毕业。5年后的一天,这位学生推开校长室的门说:“吕校长,我读高中时惹了不少麻烦,现在已经改好了,入了团,而且在同济大学毕业,即将奔赴边疆,特地来看您,请您放心。”听了这些话,吕型伟的眼泪都流出来了,他感到非常意外,非常感动。

由此他想到:谁也不能预料一个学生的未来,所以当老师的一定要包容,不要轻易给一个孩子下坏结论,每一个年轻生命,在成长过程中都有可能创造奇迹的!你说2050年我们的国家主席是谁啊?谁也不知道,但他现在肯定在读小学或者中学,这个学生虽然学习不是最好的,但他有可能就是将来的国家领袖,所以,一定要善待每一个孩子,更不能放弃每一个孩子、不能轻易处分一个孩子——处分容易,给他一个机会难。

吕型伟为这位学生高兴,也为自己坚持正确的教育思想而庆幸。此后,从校长到教育局处长、副局长,他一再告诫同行和后辈:“为人师表,千万不要把学生看死,要为他们的发展创造条件。”

老骥伏枥

在70多年的教育生涯里,吕型伟做了很多了不起的事情。例如1984年,建议把“三个面向”作为教育指导思想推向全国,让我国教育事业有了指导方针。20世纪80年代初,在上海建立全国首家教育科学研究所,后来全国各地都陆续建立了省市一级的教育研究所。1984年,提倡“多纲多本”,质疑“一纲一本”,为上海争取了高考自主权。1989年,在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会议上提出了“教育社会化、社会教育化”的主张,后来,社区教育成为国家教育科学研究的重点课题……

在走进21世纪的中国教育界,已92岁高龄的吕型伟,仍精神矍铄,思维敏捷,壮心不已,他倾全力在探索面向21世纪的教育新模式。他的精神和毅力受到国内外专家的高度评价,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授予“亚太地区普教专家”称号。吕型伟还身兼中国教育学会顾问、中国国际交流协会顾问,其他还有数十个社会职务,活动极其繁忙。常常一年内就要出差20多次。除了台湾、西藏之外,全国各省市他都跑遍了。

1985年,年已70的吕老从繁忙的局长领导岗位退了下来,开始专心致志地研究未来的教育。他在北京、上海、深圳三个开放得最早的城市中选了5所学校做试点,承担起了一个面向未来的全国性重点课题——“中小学整体改革的实验和研究”。

这是一项研究人的基础工程,复杂而又艰巨。课题从立项到结题,经历了三个五年计划。课题组成员学校从开始的5所学校扩大到21所,后又发展到近40所,遍及全国16个省市,涵盖了高中、初中、小学、幼儿园,既有著名实验学校、重点学校,又有一般学校、农村学校、民办学校,也有少数民族学校,还有3个教育研究机构。因为它时间跨度大,地域跨度大,而且对基础教育,谁都能提意见,但谁都没有个准意见,所以,有人把这种研究称为“地狱之门”。但吕老对这项研究,却情有独钟。他说:“这个工作如果能够做好,那么对学校的改革可能是一个推动。”

在整个研究过程中,吕老始终努力把课题组的所有成员学校建设成一个学习机构。大家根据总的思路、指导思想,在一起不断学习先进的教育理论和方法,互相交流思想,更新教育观念,依着“问题—行动计划—反思—新的问题”的程序,进行行动研究。

在吕老的指导下,课题组采用实证研究的方法,从各实验学校的地域文化、经济社会发展基础、办学背景和办学理念出发,围绕培养目标和评价标准,面向未来的课程、教学,改革开放时代背景下的学校德育,针对不同个性和发展水平学生的教育教学策略,学校环境建设和教育社会化以及21世纪现代学校办学模式六个方面,进行了相对独立、各具特色的研究、实验和探索。

回顾90多年的人世沧桑,吕型伟说:“教育之路,我选对了。”而总结自己70多年的从教经验,吕型伟则以其深刻的体会,为教育作了这样极富哲理意味的概括:教育是事业,其意义在于奉献;教育是科学,其价值在于求真;教育是艺术,其生命在于创新。

历程评述:
吕型伟,浙江新昌人。1918年出生。从“教育救国”到“科教兴国”, 作为中国教育界“常青树”的吕型伟,经历了70余年的风风雨雨。直到今天,吕型伟仍为教育事业东奔西走。吕型伟以自己丰富的教育思想和教育实践,为中国教育做出了无可替代的贡献。被称作为中国当代的教育家,吕型伟当之无愧。回望整个中国教育界,亲历教育百年的没有几人。(文/李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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