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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汉董 植物化学领域的“硬汉”
2011-4-25 14:58:02     编辑:yuxuantang   文字大小:【】【】【】    【打印本页】【关闭本页

韧性和不屈的性格陪伴着孙汉董走过了大半生,正是这种韧性和不屈的性格成就了他的科研成果。使孙汉董成为了今天世界闻名的植物资源和植物化学家。

第一印象中的孙汉董,中等个子,满头银发,一副方形宽边眼镜,一身整洁的休闲打扮——谦逊、随和、儒雅,走近他,你便发现,孙汉董虽没有魁梧的形象,却是一条汉子,一条从红土高原的沟沟坎坎里摸爬滚打出来的大山一样“板扎”的汉子。

带着“工程师”的梦走进化学

1939年11月,正值兵荒马乱的年月,孙汉董出生在保山城南门外的一个农家小院里,父母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勤恳耕作的农民。

望着刚出生的小家伙,父亲在喜悦的同时又有点发愁。孙家并不富裕,孙汉董还有三个哥哥。一家人靠田吃饭,遇到收成好的年份,全家基本还能有个温饱;碰上年成不好,就只好拉饥荒了。不过,看着小家伙滴溜溜转的黑眼睛,念过几年书的父亲坚定地告诉母亲,再苦再穷也要把娃儿拉扯大,而且要让他们识文断字。

孙汉董稍稍记事的年龄,正值滇西抗战时期。他的家就在滇缅公路旁,一辆辆军用卡车常常没日没夜“轰隆隆”从隔墙边开过。那些不吃草却跑得很快的“铁牛”叫孩子们备感新鲜,孙汉董和玩伴们常常站在路边看稀奇。后来,又有“铁雀”轰鸣着从天上飞过,尽管有老人让他们躲远点,可他们仍然抗拒不了诱惑要往路边跑。

后来,在外边跑小生意的叔叔告诉他,天上飞的叫飞机,地上跑的叫汽车。飞机和汽车都是“工程师”造的。当时,孙汉董并不明白什么是“工程师”,只知道能让汽车跑起来、能让飞机飞上天的“工程师”很了不得。于是,爱做梦的孙汉董常常梦想自己长大后当一个“工程师”。

7岁那年,父亲把孙汉董送进了保山南关小学。在一个深秋的早晨,迎着晨曦,背着母亲熬了好几个夜晚、用一块土布一针一线缝制的小书包和父亲用推刨推得很平整、刷了好几道墨汁的小黑板,孙汉董踏上了他的圆梦之旅。

一天,经常在中缅边境做小生意的叔叔,给了他一把塑料牙刷。一把塑料牙刷如今只值几毛钱,可在20世纪50年代,那可是稀罕货。它们大多来自英国,转道缅甸进入中国,在国内不仅价格贵,而且很难买得到。当时,孙汉董班里很多同学都没有牙刷,他们用的是那种用木头和又粗又硬的棕毛制成的老式牙刷,刷牙时,不仅扎得人难受,而且满嘴都是毛。拿着那轻巧、方便、美观的塑料牙刷,孙汉董爱不释手。叔叔告诉他,那是化学材料制成的。这是多么神奇的材料啊!

“化学真了不起,能制造出这么好的东西。”孙汉董开始对化学产生了兴趣。或许,正是源于这份兴趣和爱动脑筋,孙汉董从此爱上了“化学”。

从一个农家娃到世界一流的植物化学家,命运对孙汉董来说总像是一张粗砺的砂纸。如果是个柔弱的人,他可能早就被这张砂纸磨砺得千疮百孔了,可他是条汉子,粗砺的砂纸在他身上雕塑出的,却是他更加坚硬的线条。

1958年,孙汉董高中毕业,考进云南大学化学系。父亲给了他一套家里用了多年的被子,哥哥给他买了一张车票。从未出过远门的孙汉董,开始了他人生的第一次远游。一辆老式的、烧木炭的客车,载着年轻的孙汉董和他火热的梦想,在路上颠簸了四天,才从保山赶到昆明。孙汉董已记不清初识昆明的情景,但他清楚地记得当时的心情。他只有一个念头,学习的机会来之不易,要珍惜。

孙汉董记得,大学时饭是限量供应的。他和同学们在食堂吃饭,10人围一张桌子,不管是包谷饭还是蚕豆饭,反正一桌就是一脸盆。同学们个个都是壮小伙子,放开了吃谁也不够。一盆饭该怎样分才公平呢?大家开动脑筋,特制了一个模子,用模子往脸盆里一压,刚好将一盆饭分成10块,一人一块。没有油水的饭抵不了多少事,常常天还没黑,肚子就饿得咕咕叫,有时实在饿得不行了,就喝点凉水熬过去。熬来熬去,孙汉董熬成了皮包骨头,1.7米的个头,才有50多公斤。可凭着他身上的那股韧劲,大学的艰苦岁月,他始终保持德智体名列前茅。

1980年,“孙博士”要到日本留学,去拿博士学位了。那一年他40多岁了,还有两个未成年的孩子,而且对日语一窍不通。有人说,都到不惑之年了,好好过日子吧,还折腾什么呢?但孙汉董仍然毫不迟疑地选择了出国留学,从事药用植物的研究。

他当时面临的最大困难是语言。上大学时,孙汉董学的是俄语,到了植物研究所,赶上中苏关系恶化,苏联专家从中国撤走,俄语几乎没有了用武之地。为了看资料,他又重新开始学英语,几年下来,几乎能看懂英语资料了,没想这回又要学日语。这对于一个40多岁、拖家带口的人来说,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但沉寂和被压抑了近20年的孙汉董不愿因语言障碍再放弃这次难得的机会,他咬咬牙,从日语最基本的五十音图开始学起。

刚到日本时,他为国外的现代化发展所震惊。他把牙一咬,有差距我就赶上你。他用自己的勤奋赢得了日本老师和同行的尊重。当时,国外已采用核磁共振的波谱技术对植物成分进行分析,不懂这项技术,在日本是会被看不起的。但在国内,孙汉董只对这项技术有初步的了解。

孙汉董将有关文献资料进行了认真查阅和整理。到了日本后,他很快就掌握了这门新技术,而讨论到碳谱波谱技术时,他的观点常常让日本博导刮目相看。

如今,孙汉董不仅能顺利阅读日语、英语资料,甚至还能查阅德语资料。目前,他担任着好几家国际、国内专业刊物的编辑,每个月都要编阅很多外语论文。


“冷板凳”坐出的专家

孙汉董从22岁青春年少的时候走进位于昆明黑龙潭的中国社科院昆明植物研究所,搞植物化学研究,至今40余年。
孙汉董院士大学时学的是有机合成化学,大学毕业后被分到昆明植物研究所。40多年来,他一直把药用和天然香科的植物资源、植物化学以及新药开发作为自己的研究方向。

中药是中华民族和世界文化的宝贵遗产。在多元文化交流频繁的今天,中药在走向世界的时候遭遇了来自不同文化背景国家的阻击。其中关节点就在于传统中药的疗效、有效成分、作用机理、毒副作用等缺乏科学的定性和定量分析。孙汉董院士在传统中草药化学物质的揭示上找到了自己醉心的一系列科学研究课题,由此打开了科学研究大门,经过不懈努力,取得了累累硕果。

他刚到研究所时种下的花木,开了又谢,谢了又开;研究所的同事走了一茬又来一茬,他的学生走了一批又一批,可他始终在昆明城郊甘守寂寞。所里好几次给他分配城里的房子,他都拒绝了。至今,他仍然住在几年前所里分配的一套80多平方米的套房里。孙汉董说,他已离不开所里那些自己当年亲手种下、和他一起经历了风风雨雨的花草树木。他说,在研究上要做出成绩,与投入的时间是成正比的,“科学最忌浮躁和急功近利,要坐得住冷板凳。”

在他那不大、光线昏暗的办公室里,整齐地摆放着好几排书架,里面满满当当装着各种书籍和资料。其中一个书架,装满了几年来他和研究组的同事们在许多国内外刊物上发表的400余篇论文和研究成果。几年来,他们先后有20余项科研成果分获国家、科学院和省部级奖励;在国内外申请发明专利13项……

“选课题是一个认识不断深化的过程,必须从学科的发展、国家和地方科技和经济发展的需求出发。当然选好一个课题不容易:学术上要从国内外的热点和前沿、并根据自己的主、客观条件;要从国民经济的需求和战略发展需求出发来遴选;经过一段时间探索,才能定下来,且在执行中还要不断进行修正。一旦确定下来,就要持之以恒,连续数届(研究生)必有所为,必有前进和发现。长期积累是偶然突破和机遇的基础和前提,急功近利是科学研究之大忌。”孙汉董院士一再对青年科技工作者强调选课题的重要性和正确方法。

“我们做了一些工作,取得了一些成绩,这并不是说我自己有什么特别过人之处。主要应归结为我们始终有一个和谐、团结的团队,有一批优秀的成员和学生。离开他们,即使我有三头六臂也做不出这些个成就来。”

孙汉董院士在他的研究组经常组织召开研讨会,职工和研究生汇报自己的工作,并提出研究中碰到的困难和问题,然后大家出主意、想办法,不断排除困难,把工作推向前,组内形成了你追我赶的良好学术气氛。在成绩面前,他总能做到奖掖分明。自1999年孙汉董院士的研究组进入科学院创新基地之后,每年都有绩效奖和论文奖等。仅论文奖,全组最多时可拿到10多万元(占到了昆明植物所1/3左右),孙汉董院士都按各位研究生所发表论文的贡献把奖金发给他们。

孙汉董院士的研究组经常有15个人左右(在职4~5人,其它为研究生),各人的性格、脾气、能力不同。孙汉董院士不要求他们一般齐,倡导互相帮助、团结协作、容人容事。“我们的研究之所以能出成果,是我们团队的力量。”

时至今日,孙汉董依然住在离昆明市区十几公里以外的昆明植物所内。从他的家走到实验室,只需要3分钟的时间。孙汉董说:“我在实验室,我的学生也会在”。72岁的年龄,这样的工作态度,不需要任何说教,孙汉董的学生和同事们都会非常努力地工作。近年来,孙汉董和他的课题组的研究论文,90%发表在国外权威杂志上,并多次被国内外同行引用。

迄今为止,他所领导的课题组在国内外学术刊物上共发表论文500余篇,被SCI(由美国科学信息研究所创办出版的引文数据库,是世界著名的三大科技文献检索系统,是国际公认的进行科学统计与科学评价的主要检索工具)收录的论文有260余篇;出版著作2部;申请国内外专利13项;有20余项科研成果分别获国家、科学院和省部级奖励,其中“香茶菜属植物二成分及生物活性的研究”于2002年获得云南省自然科学奖一等奖。

孙汉董还承担了德国《植物药》、意大利《Fitoterapia》以及英国《四面体》、美国《天然产物杂志》等10多本杂志的编委和审稿工作。尽管审稿工作极其辛苦,但孙汉董却认为,这是国际上植物化学界对中国学术研究水平的认可,再累也要认真地履行其职责。

他的研究论文,多次被国内外同行引用,具一定学术影响。他的SCI论文总数在25个生命科学研究所中排名第一(114篇);在被SCI引用频次中排名第七;在“国内药用植物研究方面文献量居前15名著者”中,他位列第五。中国科学院在上海的一个科研机构进行的一项研究中,排出了小分子研究领域全球有影响的十五位科学家中,他是中国唯一一位入选其中的科学家,位列第十位。

历程评述:

孙汉董把所有成绩的取得都归于他和他的同事和学生们的团结奋斗、耐得住寂寞、坐得住冷板凳的结果。在他看来,一切新发现都没有任何取巧可言,都是多年点滴积累的结果,关键就在于能否静下心来做研究。正是长年的执着与进取,使得孙汉董在植物化学领域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就,在国际植物化学领域中享有很高声誉,并成为我国天然香料化学主要学术的带头人之一。文/林晓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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