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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和 的 “仇”与“和”
2008-8-13 16:37:13     编辑:admin   文字大小:【】【】【】    【打印本页】【关闭本页

  倍受争议的仇和从沭阳县委书记升任宿迁市市长、市委书记,再到昆明市委书记,一路走来,创下中国市委书记名气之最和民气之最。仇和一直以激进的手段推进地方改革,“个性化”施政方式受到百姓欢迎,同时也受到不少媒体聚焦和官员的非议。仇和到底该怎样解读?

“最富争议的市委书记”个性化施政:

    1998年,宿迁市所辖的沭阳县,给教师下达“招商引资”任务,引起集体罢课,此事被央视《焦点访谈》披露;
    2002年,宿迁推行1/3干部离岗招商、1/3干部轮岗创业,政府催生了上千“官商”,这同样引起媒体集中轰炸。
    2003年,宿迁强行推进教改医改,变卖幼儿园和医院,引起激烈争议。从7月12日至10月2日,短短一个半月时间,《焦点访谈》三次聚焦宿迁。
    2007年,昆明要求各县市区、各部门“一把手”,在新闻媒体上公开作出承诺,并将姓名和联系方式一并公布,接受群众监督。一时之间,报纸脱销,昆明纸贵。
   
书记之“仇”:某些官场腐败与中庸积习


    仇和是官场的一个另类,这种个性化的风格,自然不能离开他的身世和一定的成长环境因素。仇和是个地道的农村娃,出生在江苏盐城滨海县的农村,因为穷家里原本8个孩子死了两个。他幼年时亲眼看着自己的一个弟弟因为没钱治病死掉了,而他上学机会也是牺牲了三个姐姐的上学机会换来的。1993年他的家是全村最后一个从草房改为瓦房的。他深刻的知道底层之苦,也深刻的热爱这些善良者,这是他精神的底色:改变落后现状的愿望是发自肺腑的。
    1977年,国家恢复高考制度,仇和报考了江苏农学院,学习植物保护专业。毕业后他被分配到省农科院工作,1986年,被下派到徐州丰县挂职锻炼两年半,潜心研究农村问题。1996年
    12月8日,是仇和人生的一个重要日子:当天,仇和以宿迁市委常委、副市长之衔,兼任沭阳县委书记。时年39岁,还算年轻的时候,他第一次获得了独当一面的机会。
    官场中有才干、能力出众者不在少数,但是想做、敢做并能做“恶人”的很少,因为做官场“恶人”需要一份刚性,一种无私欲的刚性。
    仇和的“铁腕”是从他整治社会治安开始。
    “治安的问题是警匪一家。”语出自书记口,震惊官场。在全县政法系统大会上,仇和直言要害。连续几次部署严打,上午部署,下午就有人报信。仇和这句话遭到了公安局长姜正成当场顶撞:“这是对我们公安局的侮辱,你要收回这句话,挽回影响。”当着一千多人的面两人争吵,有见证者感慨:“场面乱作一团,仇和脸色铁青,说‘那让事实来证明,我说的对不对’。”
    1997年2月,公安局长易人。新局长很快就查明沭阳5年来非正常保外就医、非法取保候审人员达1884人。其后,沭阳一夜之间调动41个派出所长异地轮岗,仅1997年一年,全县就破获各类刑事案件4656起。当地社会治安状况迅速好转。
    事实上,仇和更大的举动是掀起了一场反腐风暴。他面临的对手是前任县委书记黄登仁,此人主政沭阳5年,以卖官著称。仇和从外县调入了一名纪委书记,一位检察长。一年时间,沭阳县一共查处党员干部243人,其中副科级以上35人,副处级以上7人。
    这场交锋,以仇和的胜利作结,自然,仇和的刚性与无私之名传遍苏北。
    民风世气,官风为先,整治官风,仇和毫不客气。
    一位副县长开会迟到,他抬腕看表,“迟到5分钟,你就站着听吧,站在门外听。”发展到后来,在沭阳和宿迁开大会,每个与会的干部编号,设迟到席。每次会后,通报迟到缺席者,并勒令次日到纪委交检讨,罚款50-100元。
    而在对基层工作进行检查时,也从来不单纯听取汇报,而是到现场突击检查。在沭阳有一个流传甚广的仇和巡查的小故事:一位镇长家在县城,仇和手机查岗:“你在哪里?”镇长说,“我在办公室啊。”“那你马上用办公室电话打到我手机上。”这位镇长一下呆了,仇和说,“我就在你办公室。”
    反腐风暴、治官之术为当地带来了实实在在的变化:沭阳已经不再是以前的沭阳。由此也树立了仇和在沭阳以及后来在宿迁的绝对权威,这也使他后来强力推行一系列雷霆般的改革有了现实基础。
    其实,更有价值的是,他在实践中制度创新,这是他治官员中庸积习的一个利器。
    1997年,仇和在沭阳试行干部任前公示制,这一做法引起轰动,获得高层长篇批示。现在,干部公示制已被写进《干部任免条例》,在全国推广。他担任市委书记后,在宿豫县推行干部“公推竞选”,此举同样在全国首开先河,高层再次批示。
    初到昆明,他就公开宣言,在此地无亲无故,故无私利可言,在此无旧敌私恶,故无私怨在胸,一切为公利。没有太多的套话,他直言愿意做一个合格的纤夫。这个纤夫献礼春城的第一份春节大礼就是公布官员电话,让官员接受群众监督。一时之间,报纸脱销。
    宿迁是寂寂无名的小市,建市历史短,很穷,在富裕的江苏排名倒数第一。但这几年,尽管这里“盛产”新闻,仇和的个性化施政最终还是改变了这片土地上居住者的生活,改写了宿迁这个江苏最穷城市的面貌,虽然也获得了许多既得利益者的非议。
    昆明是让人喜欢的春城,但是美丽与温暖不能够遮盖他在西南发展速度的不足,这个不温不火的城市,需要一个让人感到春天的故事,看来,一个人改变一个城市,这个故事将由仇和完成。个性的仇和与美丽的春城的确是一个美妙的配合。

书记之“和”:应百姓与中国政府改革大势

    “治安好了,经济发展了,他是个好人,办了不少实事。”市民眼里,仇和是标准的好官;而一些干部和被改革对象对仇和怀有怨气,评价微妙。一任地方官的口碑,为什么有如此强烈的反差?
    在仇和执政过程中,颇受非议的是“政绩工程”。就是这些工程为他招来了更多的“骂名”。
    例如沭阳,全县在1996年前,只有黑色路面56公里有34公里破损,72%的行政村未通砂石路,人称“汽车跳、沭阳到”,可见交通不便。
    在这种背景下,3年后的沭阳创造了一个奇迹:黑色路424公里、水泥路156公里、砂石路1680公里,分别是1996年底的9倍、11倍和8.5倍,一跃成为苏北交通最好的县,以致江苏省的一位省领导感慨:按常规方式,50年也办不了。这就是仇和速度。
    为何效果如此?仇和发动的是一场“全民战争”,每个财政供养人员扣除工资总额10%,每个农民出8个义务工,组成修路队,在高峰时,扣款达到20%,甚至离退休人员工资,也被扣除10%用作交通建设。
    仇和似乎并不在意官员的非议,因为这些“骂名”不是来自百姓。
    村民们的想法很单纯,“黄登仁(仇的前任)也‘收钱’,收了就没有了,仇和也‘收钱’(指扣工资),但他用这些钱给我们办了事。”最终受益者还是当地百姓,所以百姓为之叫好,称之为清官。
    他在昆明的第一个新政就是让官员与百姓建立真正的鱼水情:报纸公布官员电话号码。此前,政府机关有关单位电话号码是“内部资料、妥善保管”。现在,昆明市民可以从网上下载打印了这些电话号码,知道了领导叫啥管啥。百姓看来,一件天大的好事,一时间,百姓群情振奋。仇和说:“昆明公布了一批公务员的电话,我们进行了抽查,发现仍有少数打不通。我们党的干部,与群众如鱼水之情、血肉联系,如果连电话都不能联系,何谈血肉联系?公务员是公仆,老百姓是主人,主人找公仆都找不到,理论上是讲不通的!”这就是公布领导干部电话号码的真正用心。与老百姓心心相通的重要结合点!
    旧式的官民视野之中,官威大,见官何其难,仇书记刚到昆明就要让官员们站到台前,虽然只是公布了官员电话而已,民众能够掂出这些电话号码对于昆
明改革破局的分量和意义。
    为什么现在的仇和能在宿迁和昆明两个城市“大展拳脚”,而不需要担心自己仕途安危?想当初小岗村的村民为了能取得致富的权利而签下血书的历史场景,如果在彼时,仇和能有多大作为呢?是因为大环境变了,百姓觉悟了,他们也成为仇和改革最为坚强的后盾。对仇和在昆明的改革举措,官方、民间支持的声音一直占据着舆论的主流,几乎所有新闻媒体都是一片褒扬声!
    仇和在走访市政公用部门时说,压力就是动力。阻力不是来自百姓、市民,是在领导干部中。
    从徐州机场到宿迁市只有几十公里。进入宿迁境内后,高速公路旁竖着一块醒目的大牌子,写着“允许和扶持宿迁市在不违背国家政策法规的前提下,采取更灵活的政策和做法,探索加快发展的新路子”。下面的落款是“中共江苏省委第十届五次全会决议”。

治民之术:爱民

    “仇和从来不研究官员,他研究的是群众心理。”一位熟悉他的下属如是评价。
    “有几件是他必抓之事,一是抓环境整治,二是抓治安,三是抓来信来访。这几件事群众都心里高兴。”一地方官员说。从沭阳县的统计来看,仇和在4年间,一共亲自处理群众来信1.2万件,交办9300件,这是一个惊人的工作量,基本上承担起了信访办的功能。在升任宿迁市委书记后,这一习惯同样保持,8年间经他批示解决的问题不计其数,收到锦旗塞满了一个大立柜,以至于后来有老百姓创作颂扬他的淮南大鼓词。
    仇和后来也在反思,“中国要用50多年,走完西方300多年的路,怎么走?只能是压缩饼干式的发展。”在新政中,仇和承认“确实伤害了一些人”,但他知道,“放在当时大乱需要大治的背景下,这样确实有效,老百姓也拥护。”

“一卖到底”的用心

    在仇和几年的执政过程中,非议最广的,当属“卖光”政策:一开始的出售国有单位的门面房,到所有国企改制“能卖不股、能股不租,以卖为主”,再到拍卖乡镇卫生院、医院,再到出售学校,可谓“一卖到底”。
    他甚至因此而说过一句极端的话:“宿迁515万人民所居住的8555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只要可以变现的资源或资产,都可以进入市场交易。”此话至今褒贬不一。几个月后,沭阳全县工业企业除化肥厂外,331家企业全部被勒令改制,仇和在会议上宣布:从今之后,不准县乡政府再新办纯国有企业,现有企业的改制原则是能卖不股、能股不租,以卖为主。
    很多人不理解,此举为何?“我不办穷人医院、穷人学校”仇和说,“政府包办的后果,事实上穷人受损、富人得益、官僚得利,这种情况,其实只有让市
场来发挥功能,政府的作用应该是直接给穷人发补贴。”
    有人说仇和治民有术,而实际上他心理经常思考的是改革目标:为谁而改?
    在2000年他升任宿迁市长之后,省领导曾问他:“宿迁是江苏最穷的市,你想要什么帮助?” 仇和想了半天,回答:“我不要钱、不要物,我就要个政策。”
    2001年,江苏省委省政府联合发出第12号文件,文件中说,“允许和扶持宿迁市在不违背国家政策法规的前提下,采取更灵活的政策和做法,探索加快发展的新路子。”这是一块挡箭牌,这也是一块护身符。
    宿迁的城乡,河边的依依垂柳,街道旁闪亮的路灯,里面有公务员的工资,公路、桥梁都有农民的义务工。这一切留在了当地,离开了的是为这一切灌注意志的仇和。(文/阿 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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