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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敬琏:身陷“间谍门”
2008-10-27 13:52:08     编辑:yuxuantang   文字大小:【】【】【】    【打印本页】【关闭本页



  中国最具影响力经济学家之一的吴敬琏,近日因少数境外媒体的报道身陷“间谍门”谣传。消息一经传出,立即引起各界高度关注,更有消息称,吴敬琏与早前摩根大通经济学家龚方雄发布的 “2000~4000亿刺激经济方案”有关。

谣言起于“刺激经济方案”

  1954年毕业于复旦大学经济系,1983至1984年为美国耶鲁大学经济系和社会政策研究所客座研究员,1984年至今,任国务院经济研究中心(现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研究员,上世纪80年代末因力挺市场经济而被起了“吴市场”的绰号……已是中国最具影响力经济学家之一的吴敬琏,为何会与“间谍门”谣传拉上干系?
  记者了解到,此事不仅吴敬琏教授几天前就有耳闻,北京多家媒体的记者在近10天来,也都听到了这个传言。8月29日下午,吴敬琏涉嫌间谍案谣言传出后,又有谣言传出,说此事和摩根大通中国首席经济师龚方雄发表的“刺激经济方案”有关。
  8月20日,摩根大通中国首席经济学家龚方雄的研究报告爆出中央政府“将出资2000~4000亿人民币刺激经济”的猛料。此事被媒体广泛报道后,当天沪指一扫连日低迷,大涨将近180点。但随后,该报告被斥为无依据,股市迅速打回原形,被业界普遍认为外资投行趁此机会出货。
  传言称,龚方雄的消息是吴敬琏透露出去的。对此,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一位接近吴敬琏的人士称,这种联想非常荒谬,是别有用心的人蓄意捏造的,目的就是想给一些人士头上泼污水。
  曾在8月30日的研讨会后专访了吴敬琏的《中国经济时报》副总编张剑荆也表示,龚方雄的观点,与吴敬琏一贯坚持市场化改革的方向完全不同,“两者之间根本不可能有必然联系。”

现身研讨会谣言不攻自破

  8月29日下午,吴敬琏教授所属的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在其网站首页显著位置刊出声明,就“吴敬琏卷入间谍案”一事公开辟谣。声明称,“近日网上流传吴敬琏教授的一些不实传言,也有不少人来电询问并关心吴教授的近况。我们刚刚与吴敬琏教授通过电话,他目前工作及生活一切正常,并将于2008年8月30日如期出席相关学术会议。”
  8月30日,周六。在北京郊区顺义的一家宾馆一间会议室里,天则经济研究所与广东人文学会一同举办的改革开放30年的研讨会准时召开。
  吴敬琏、茅于轼、江平、张五常、张维迎等知名经济学家济济一堂,只能容纳30多人的会议室被挤得满满的,许多人只能站着听。
  满头银发的吴敬琏第一个发言,他回顾了改革开放以来政府行政权力的运作等,并继续肯定市场在经济改革中的作用。
  会后,吴敬琏立刻被一群记者围得水泄不通,有记者追问其间谍案一事时,他神态平静,微露笑意。“我4天前在外地开会就得知了这个谣言,觉得莫名其妙,回去一问家人,说是十多天前就有了这方面的谣言,一直没有理会,没想到越演越烈。”他对媒体表示,当前正是纪念改革开放30年的当口,对传谣者的动机,“很有疑惑”。他觉得谣言传播的过程也值得研究,到底是什么人在传谣。

“他得罪了不少人”

  国家发改委宏观经济研究员黄范章称:“他得罪了不少人。”
  与吴敬琏相濡以沫半个世纪的夫人周南表示,吴老正忙着编写改革开放30年的自选文集,书分上下两册,最早的将在今年9月出版。
  周南表示,最近吴先生和她本人都接到了很多关心的电话,但不清楚是谁在传播这样的谣言。“刚听到此事也觉得莫名其妙,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也打来电话问过,想知道谣言是哪里传出来的,但我们也没有方向,我们现在还没有考虑走法律途径解决这事,他太忙了。”
  周南说,吴敬琏的性格可能是造谣者造谣的诱因。“他说不能违背良心和规律,说一些奉承的话、迎合的话,所以可能得罪了一些人,这种可能性是有的。”
  周南说,上世纪80年代末90年代初,国内对实行市场经济还是计划经济争议颇多。吴敬琏当时写了一本名为 《论竞争性市场机制》的书,许多出版社本来要出那本书,但是都提出要把‘市场经济’四个字删掉,但他就是坚持说“要删掉我就不出”。周南说,在吴敬琏的要求下,北京的财经出版社由社长、主编、编辑共同签字出了这本书。后来书没有出多久,邓小平就南巡讲话,“这本书一下子也就脱销了。”
  周南说,从前吴敬琏“吴市场”的外号是带点贬义的,但历史证明了吴敬琏的爱国赤诚。周南回忆,在最艰苦的年代,吴敬琏多次放弃优厚生活选择了祖国,“他除了工作和国家没想过别的。”周南说,丈夫对祖国的热爱是经历了历史考验的,因此他们不怕谣言。
  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些年,吴敬琏在经济学领域过分迷恋于经济的完全“市场化”,他的一些言论有极端化倾向,于是一些人把当前贫富差距拉得过大的现象,归罪于他和其他的一些“精英”经济学家。因此,他曾几次成为社会舆论的“焦点人物”,在普通老百姓中,其声誉并不怎么样。当然,也许是别人误解了他的意思,或是媒体报道他的言论时断章取义的结果。所以,这次吴先生不幸卷入“间谍门”,会不会是不喜欢他的“论敌”故意造的谣言?因为内地有大量的人不喜欢吴敬琏,这种谣言比较容易有市场,会使人觉得“解气”。若如此,则吴敬琏先生似应静下心来,用这些年的“实践”检验一下他自己的理论,究竟哪些是讲过头了。也或许是由于论述不科学而带来了不良后果。经济学家应更多地在书斋里,而不是频繁出现在各种高档会场、宾馆的会议上,若成为演讲的新闻“明星”,则媒体对其报道断章取义便在所难免。
  因此,吴敬琏先生此番陷入虚妄的“间谍门”事件,恐亦有个人的教训在内。

“间谍门”的背后

  此次“间谍门”的出台与经济学家本身是非多有一定关系,同时与吴敬琏先生的经济理论与平时姿态也有一定关系,但不可否认,这些并非是事实的根本。“间谍门”的背后实际上是利益冲突的实质。
  此案除吴敬琏之外的另一关键人物龚方雄,在这部波谲云诡的“小说”里的主要情节,还是那份研究报告。
龚方雄是沃顿商学院金融经济学博士,此之前在北京大学读过运筹与经济学硕士,导师正是与吴敬琏齐名的厉以宁。
  实际上,龚方雄和其师厉以宁的观点,是政府应该出手救市,与吴敬琏中国经济应该完全市场化的观点有根本的不同,而龚方雄在接受记者采访时也证实,“已经好几年没有见到吴教授,在此期间也没有跟吴交谈过”。
  因此,传言称吴敬琏透露消息给龚方雄,违背了基本的常识,违背了中国人的“人情世故”。
  龚方雄并指出,对于“中央千亿救经济”的策略吹风,摩根大通已在今年以来的季报和月报中多次提出,并非上月首次提及。事实上,最初龚氏的报告8月19日公布并引起媒体关注之后,龚还很高兴,8月26日,他在北京越洋广场42楼专门召开了媒体见面会,开场第一句就说:“今天很高兴有这个机会跟大家做一个交流,可能也是因为上个星期我们那份报告在市场好像激起千层浪,市场有如此大的反应我们事先也没有预料到。”
  龚氏当时重点讲到A股市场, “我认为我们应该成立一个基金专门接小非减持,而且就接什么呢?就是市值前100大的小非减持,这样稳定指数。然后将来这个东西可以作为一个指数基金,等市场好的情况下再上市。”“我觉得你成立五千亿左右的基金足够”,同时他认为,有了这么一个基金以后,市场有了信心,大小非也有了信心,也许就不卖了。
  那么,这笔钱从哪里来?龚认为我们国家其实不缺钱,外汇储备也可以拿一点钱。1.8万亿外汇储备,可以撤一部分。“比如说一千亿美金,就是六千多亿人民币,可以成立一个大小非减持的基金,这个不是很好吗?”
  可是,随后事情越闹越大,吴敬琏也被扯了进来,还闹出间谍案,龚就被迫进入了休假状态,暂避风头了。龚方雄的报告说是巧合也好,也许真有消息源也好,可是他讲的一个思路,代表了目前中国股市几乎所有投资者的普遍心态——“但是有一个观点我认为很站不住脚,就是中国不需要救市,为什么呢?我们还没有危机,我们等银行倒了才救市,危机到了才救市,我说这开玩笑,在国家经济没有出现什么大问题,没有出现系统性风险的情况下,股票市场已经从顶部跌了60%多,这不是市场危机是什么?越南发生了经济危机股票还没有掉那么多,我们从顶部掉了这么多。一个资本市场有成熟的阶段、不成熟的阶段,大家知道我们的资本市场非常年轻。”龚说,不要以为西方国家因为实行市场经济就不救市,真正了解西方经济的就知道,“美国救市救得比谁都快。”
  龚方雄的报告出来后,股市大涨;但报告所指内容被辟谣之后,股市又大跌,龚因此被指为外资投行出货提供机会;吴敬琏则一直指斥中国股市像赌场,希望政府加大市场经济改革力度,因此遭到许多利益集团的忌恨。而吴刚好参加了中央政府关于经济形势的研讨会,非常接近核心决策层,了解政府下一步的经济决策态度。
  显然,各方的利益诉求和利益冲动,最终促成了吴敬琏“谍案”流言的出笼。这也是牛头不对马嘴的流言会愈演愈烈的根本原因。(文/刘延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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