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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铭超:拍得兽首 信誉全无
2009-4-10 14:34:51     编辑:yuxuantang   文字大小:【】【】【】    【打印本页】【关闭本页


在国内炒的沸沸扬扬的佳士得拍卖圆明园兽首事件终于落下帷幕,神秘买家竟是中国厦门藏家蔡铭超。2月25日他在法国巴黎佳士得拍卖会上以3149.12万欧元竞得圆明园鼠首和兔首。但他表示不会为已经拍得的鼠首、兔首付款。对于这一行为,支持的人誉其为“国际交锋的行为艺术”,反对的人斥其为“让中国人失信”。近日,蔡铭超表示将退出拍卖界,因为这一行为违反了行内游戏规则,使得他在业内失去信誉。

蔡铭超的一个身份是中华抢救流失海外文物专项基金收藏顾问,3月2日的发布会也是该基金召开的。该基金由中华社会文化发展基金会(文化部主管)与中国文博界专家学者、社会知名人士共同倡议组建,于2002年10月18日正式宣告成立,是中国国内第一个以抢救流失海外文物为宗旨的民间公益组织。中国保利集团公司是其主要捐赠者。
对于蔡铭超的这次竞拍行为,外交部及国家文物局均认为是“个人行为”,不予评论。



拍卖界的风云人物


蔡铭超的家乡是泉州石狮市,他做服装起家,也做过工艺品买卖,还做过机票代理。

上世纪90年代,为了“以瓷会友”,蔡铭超开了厦门七月情陶瓷文化有限公司。2001年,他挂靠作为国营企业的厦门国际商品拍卖公司,成为拍卖部的经理。2005年,厦门国拍把执照收回去,蔡铭超马上自立门户,成立了心和艺术品拍卖公司,任董事长兼总经理。拥有自己的拍卖公司时,蔡铭超早已是苏富比、佳士得等大拍卖行眼中的VIP了。
厦门心和每年都举办一次春拍和秋拍,每次都从海内外征集到不少珍贵文物。不过,从事拍卖工作之后,蔡铭超并没有放弃其他投资和生意,证券等也都有涉足。

蔡铭超做收藏不过十年时间,搞拍卖也是半路出家。但在圈子里,他常被冠以“豪客”的名头。“胆子大,没他不敢做的事情。”他的好友评价说。

蔡铭超一举成名在2006年10月,蔡铭超以1.166亿港币在苏富比专场拍卖会上拍下绝世铜佛——明永乐鎏金铜释迦牟尼坐像。这尊有600年历史的铜像是明代早期体形最大、手工最细致的铜像之一,世上仅存两座,无论是品质或保存状况,均比现藏于伦敦大英博物馆的一座优秀,是最重要的永乐铜铸佛像。

次日,香港一家媒体以《低调后排一鸣惊人》描述了那场扣人心弦的拍卖会:蔡铭超只与友人站在最后排,由于个子较小,差不多淹没在人群之中,此前并没有举动,直至他突然出价时,不消两三分钟,十多口价已将价钱推至逾亿元。拍卖会前座的人纷纷让开,好让拍卖师看清蔡铭超。当拍卖师喊出“这位先生又出价了”,全场掌声雷动。

然而,当人们惊叹于他天价拯救流落海外文物的豪举时,蔡铭超却平静地说,这个价格“非常便宜”。“佛像不仅是古董,更代表着深远的宗教及文化,而且好不容易才有机会把它带回国家,是中国人的喜悦!”他对香港媒体说:“这并不属于我个人,是属于中华民族的!中国13亿人民都支持你,每个人出一块钱就够,想想也是吧!”

这尊坐像流落国外几百年,后曾被英国一个犹太家庭收藏,传了几代人,一直被视为传家宝。蔡铭超表示,“以前国际上多次拍卖中国文物,结果都被外国人拍走了,如果错失时机,以后可能再也难遇收藏永乐释迦牟尼坐像的机会。”
蔡铭超买下坐像,一时间成为新闻人物,引起港台媒体的强烈关注。不久接到中华抢救流失海外文物专项基金的邀请,2007年12月出任该基金的“国宝工程”收藏顾问。



竞拍“绝非炒作”

从兽首拍卖成交,到公开买者身份,这段时间,蔡铭超几乎没有对外界漏过口风,即使是自己身边的人。新闻发布会的前一天,他飞往北京出差,心和拍卖的员工都不知道老板此行用目的。“上次在香港买佛像,我们也是通过媒体才知道的。”心和拍卖的员工说。

2009年2月,蔡铭超以3149万欧元在法国巴黎拍下圆明园兔首和鼠首,但拒绝付款,一时成为各大媒体的头条。对于蔡拍下兽首的初衷,有种种揣测。3月2日在中华抢救流失海外文物专项基金向媒体宣布买家是蔡铭超时,他表示:“我必须站出来买,我有这个机会,也有这个能力。”

对于“不会付款”一事,蔡铭超发表声明称,2月26日国家文物局发出了《关于审核佳士得拍卖行申报进出境的文物相关事宜的通知》,自己作为一个中国人必须遵守中国政府的规定,如果这两件拍品无法入境,自然不能付款。

3月4日蔡铭超在接受凤凰卫视专访时,再次被问到不能付款的理由。他说,因为这是两件有争议的拍品,否则也不会引起这么多人的关注。

但质疑之声络绎不绝。有人说,蔡铭超这是在炒作,是在拿中国人民的爱国热情做交易。有人说,这样类似“耍猴戏”一样的行为,有损中国的国际形象。

蔡铭超的好友、台湾收藏家王定乾最先出来挺蔡。他表示,拍卖前已知晓蔡铭超打算竞拍。他认为,蔡铭超很热爱文物,这么做真的出于个人的爱国心,他动机单纯,不是来出风头。

蔡铭超后来也向媒体表示:“我也没有必要用长期与佳士得建立的良好信誉作为赌注,这对我个人而言是极大的伤害,这不值得炒作。”他说,质疑炒作的人可能不太了解拍卖的状况,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委托的,也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去从事这一行。“我们之前跟拍卖行有一定的交往,有一定的基础,它才会接受这个委托,不是你想炒作就能炒作的。”



各方反映不一

是不是国内舆论不赞同以“回购”方式买回被别人“掠走的”中国文物,使蔡铭超作出了“不会付款”的决定?业内人士并不排除这种可能性。那蔡铭超最终有没有实力支付3149万欧元这笔拍卖款呢?3149万欧元按照3月2日的汇率折合成人民币将是2.7亿元人民币,业内一位人士称,作为厦门最具实力的收藏家,蔡铭超手上握有庞大的带有私募性质的基金,资金源自于大陆地区及台湾一些颇有实力的企业家,目标主要是收购并让流失海外的尖端藏品“回家”。“竞买应该是基金行为,而不是蔡铭超的个人行为。”这位人士如是说。就凭他曾以天价拍下佛像的实力,付这笔款似乎也不是太难。

据不愿透露姓名的中国青铜器专家透露,蔡铭超先生的行动对圆明园两兽首的拍卖起到了拖延作用,事实上这等于宣告了两兽首的流拍,当然,倘若文物持有人仍旧执意拍卖两兽首的话,佳士得有可能择时对两兽首进行重新拍卖。

该专家表示,从一般的拍卖程序来说,倘若蔡铭超先生是老买家的话,有可能无须交纳保证金就参与此次拍卖,但拍得不付款的买家可能会因此进入各拍卖行的“黑名单”中。另外,佳士得拍卖行也有可能因此对买家的行为提请法律诉讼。《泰晤士报》称通常这种情况的结果是,低价投标者获得拍卖物。

由于时差上的原因,法国是在3月2日早晨才得到这个消息,因此当事人各方还来不及作出回应。法国的一些法律专家对蔡铭超将承担什么样的责任,意见不一致,主要有两方面意见。一种意见认为,蔡铭超将面临刑事制裁。根据法国法律的规定,蔡铭超有可能面临6个月的监禁和22500欧元的罚款。也有一些人认为,蔡铭超不会受到刑事的制裁,而只是将受到民事的处罚。在民事处罚方面,蔡铭超将有可能面临巨额的赔偿金。此事进一步的发展,很重要的一个方面是要看佳士得和另一个当事人皮埃尔·贝杰基金会怎么样来看待这个事情。

事情在报道出来后,在法国引起了很大反响,法国媒体也给予了高度关注,多个24小时电视频道都滚动播出这条新闻。法国的报纸也开始热议这个事件,《世界日报》在第一时间报道了各方对这一事件的反应。《解放报》非常关注蔡铭超拒绝付钱到底是什么原因,到底是因为他真的没有钱还是因为他认为这是一个原则性问题。



合法但缺乏理智

尽管文物专家认为它们的收藏价值并不很高,但它们却连接着百年前那场邪恶的战争,是西方强盗行径的佐证。不仅如此,佳士得公司还把拍卖与藏独相联系,给出现问题的中法关系雪上加霜。巴黎的法院对华人请求“禁拍”的诉讼予以驳回,还得缴纳诉讼费。国家文物局在拍卖前发出警告。这一切,都没能阻止佳士得的一意孤行。在买主是华人的消息传出后,人们总抱着某种善意的期待。不管是谁,只要是华人,总不会忘记那场战争给国家和民族带来的耻辱。
但是蔡先生一句“我不会付款”,让人跌破眼镜。蔡铭超说,“在当时那样的情况下,每一个中国人都会站出来,我只是尽到了自己的责任。”用非常手段表达强硬感情,这样的“爱国”似乎不太高明。因为,按照常理来看,“不付钱”意味着不讲法律,不守诚信,没有现代文明社会起码的契约意识。

或许,蔡铭超是在群情激昂下“急中生智”,从而达到众人所期盼的“流拍”结局。这种爱国意识固然可贵,但是价更高的是诚信的品格,作为大国之国民,应当有一种大格局和大气度,行事有理有节。

有人讲兔首、鼠首是被西方人非法掠夺去的,对这样的“强盗”还讲什么诚信。但我们现在是在文明时代,一举一动不是为了清算过去,而是为了开辟未来,况且就连我们本国的拍卖法中都强调法律责任,要求不能违约。我们都知道守法、诚信的重要性,知道不讲信用和缺德给社会带来的混乱。在国际社会一样,一些基本的规矩和法则是要遵守的,这是文明,是体面,是素质。你可以不买东西,但你拿东西就要付款。而你没拿到东西,还要缴纳违约金,就是傻瓜了。
在杨澜对蔡铭超的访谈中,蔡先生的话说,自己并不是刻意要去拍到铜首,而是完全为了搅局,换一句话说,蔡铭超用一种他也承认的“冲动的爱国主义”行为,让佳士得的这次拍卖变得很别有味道。我注意到在那个访谈里面,蔡铭超铭超用了一句很耐人寻味的话,那就是自己觉得见不得人。

我们首先要面对的一个问题就是在蔡铭超的“爱国主义”冲动后面,他本人所面临的尴尬和难堪。其实蔡铭超此举或许算是义举,但是,也是于事无补的一种行为。就算你阻止了佳士德的这次拍卖,你能阻止他以后的拍卖?而在国家文物局等相关部门都明确宣示不参与这种拍卖的情形之下,蔡铭超的“举牌”显然有些不合时宜。

我们丝毫不怀疑蔡铭超先生的爱国主义精神,但是,他用这种方式来宣示是相当缺乏理智的。且不管你蔡铭超是不是宣布退出拍卖业界,佳士得还会利用这件事继续做文章。而这文章的素材恰恰是我们主动提供的,诸如“诚信”,诸如“法则”等等。

有这样一种说法,那就是那些铜兽首没有那么高的文物价值,而更多体现的是一段耻辱历史的见证,所以在拍卖市场上连续的被拍出天价,完全是在“爱国主义”精神刺激下,叫行的结果。

就算我们有朝一日把十二个铜首集齐了,那段历史的伤疤你也无法抹平,因为历史就是历史。(文/刘延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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