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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融危机对就业影响及对策
2009-6-15 9:52:45     编辑:yuxuantang   文字大小:【】【】【】    【打印本页】【关闭本页

就业相比GDP损失更大


从去年开始,我们受到国际上的金融危机的影响,它对中国的实体经济自然蔓延到我们的就业领域,我个人的看法是说,我们在这场金融危机下所遭遇的GDP的损失,其实并不是非常了不起的,但是我们很可能在就业的损失上面会更大一些。我们先来看一看中国当前的就业形势是怎样的。

我们首先说官方发布的失业率,城镇登记失业率,我们来看一看,这是从2001年一直到今年,每年的第一个季度的数据,我们可以看到在过去,从2003年开始,我们城镇登记失业率一直处于下降的趋势,从来没有再增长过,但是到了去年从大概4.0%的水平一下提高到4.2%,今天大家可能也注意到了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有新闻发布,说第一季度的城镇登记失业率是4.3%,也就是说在过去的几年里面,一直是劳动力市场状况,从这个上面来看是在改善的,但是去年变坏了,而且今年的一季度在继续。这是一个指标。

我们知道失业现象或者说劳动力市场上的周期变化,其实它并不完全,失业并不完全是周期因素导致的,失业也有自然失业,也就是说结构性的失业和摩擦性的失业,过去我们做过一些研究,在很长的时间里头,我们的失业率中最主要的部分,也就是说大概超过70%的因素是自然失业率,也就是说它和你的GDP增长速度无关,和经济周期无关,主要是和结构性的,和摩擦性的因素有关的失业率。但是,去年的这一次失业率的提高,完全是周期现象,也就是说是我们受到了金融危机的影响,影响到了我们的实体经济,导致了失业。这个我只是为了说明,我选择了叫做采购经理指数中的产出指数和就业指数,这是去年下半年的情况,大家可以看到它们是同样的,同步的往下跌,也就是说两个采购经理指数中两个组成部分,一个是反映就业情况的,一个是反映产出情况的,它们都在往下跌,而且跌到了50以下,表现处在下行当中的经济增长导致了周期性的失业现象,这是用微观的观察去描述一下宏观的失业原因。

最近大家也注意到有一些人说中国经济增长有一些回暖的迹象,用各种各样的指标,包括放贷的情况,也有采购经理指数的回升,但是,今年的第一季度只是略微有一点翘尾巴,但是远远在50以下,一般认为用采购经理指数的时候,都是说50以上是经济处在上行区间,50以下经济处在下滑的区间,因此我们很显然说,尽管我们稍微有一点点回暖的迹象,但是我们很难看到它有实质性的变化,因此,对我们今年的就业仍然可能会产生很大的直接影响。



劳动力市场呈现新特点

我们再简单的描述一下当前我们的劳动力市场的状况,劳动力供求关系和失业的情况以后,来看一看中国劳动力市场有什么样的特征,这是第一。第二,我们这一次遭遇的就业冲击和上一次大概是10年前,11年前所遭遇的那一次大规模的失业现象,有什么不同之处?有什么新特点?

有些人在城镇,非农产业从事正规就业,比如说在一家大公司里面或者正规的公司里面签了劳动合同,享受社会保障,还有本地的户口,比如说在政府机构,在事业单位,在高等院校,这些人是正规的就业,那么这些正规就业由于他有当地的户口,城镇的户口,一旦他丢掉了工作,不幸失业了,他通常能够处在比较正规的失业状态,也就是说,他可以进行登记失业,领取失业保险金,万一失业保险金领完了,还可以获得最低生活保障,或者愿意的话凑巧也被调查区域所覆盖了,统计进去了,同时他还会享有除了社会保障之外,还会享有其他的就业扶助,因此我说叫正规的失业,但是在正规的就业和正规的失业之外,我们也知道还有相当大的一部分人处在非正规的就业状态,或者在非正规部门就业,当然是非正规就业了,比如说自我雇佣或者在一个没有注册的企业里面工作等等,当然可能还有地下经济,同时也可能在正规的部门从事着非正规的劳动,也就是说我可能去的是一个很好的大公司,但是这家公司根本不跟我签劳动合同,我只是一个临时的在那儿干,随时可能没有工作,这部分人的特点是没有正规的劳动合同,没有社会保险,同时真丢掉工作了以后,他们在统计上得不到反应,也就是说登记失业率也不允许他们登记,调查失业率也抽不到他们,因此他们处在一个不受社会保障政策覆盖的状态。这批人,非正规就业其实是两类人,一类确实也包括城镇居民,因为我们在90年代后期经历了一场大的劳动力市场冲击,很多人下岗了、失业了或者被买断工龄了,后来通过政府的努力,企业恢复正常经营以后,他们其中一部分人又被雇佣回来,成为了再就业者,但是这一次他们通常和企业就不再有非常正规的劳动合同关系了,企业不把他看作是自己的职工,企业把他看作叫劳务派遣工,那么他如果说有了合同的话,实际上他和一家劳务公司来签订的,但是劳务公司通常不会保障这些人的社会保险权利和其他的社会保障。因此这部分人处在非正规就业状态中。从城镇居民的角度来说,大约有30%人处在非正规就业。



帮助农民工就业应是政策重要关注点

当然另一部分人就是农民工进城务工的,虽然他在非农部门在城镇就业了,但是他们没有城镇户口,因此他们大多数人没有正规的劳动合同,没有社会保险,一旦失业也不会统计,那么不被统计的同时也不能享受各种各样的就业扶助措施,这是农民工的状况,农民工至少在70%以上都是这种非正规的就业。农民工里面又区分为两类人,一类是那些常年在城市打工,他们有什么特点呢?也不见得有别的特点,他们首先有一个是已经被统计系统统计成城镇居民了,也就是说我们今天所说的说,说中国的城市化率是45%,也就是说中国人口的45%是城市居民,那么这里面包括相当多的是在城市呆了6个月以上的农民工和他们的家属,因此我们可以把他叫做常住外来人口,但是对他们来说是一样的,尽管他们常住,甚至他们其中的有些人回家也比较难了,但是他们仍然是没有被统计,没有被社会保障覆盖,没有被扶助措施所覆盖。另一类农民工相对来说进城的时间短,流动性强一些,或者说像候鸟一样在流动,这一部分人可能还没有被统计为城市居民,流动性很强,他们回到家里相对的适应能力可能还更高一些。

现在大家也知道,农民工这一次是金融危机冲击的一个主要的群体,这一次不同之处在于什么呢?我们如果说10年以前或者20年以前,那个时候我们也有农民工了,他们到城里来打工,但是那个时候他们很适应,城市经济很景气,招工很多,我就有机会到城里打工,遭遇的歧视和政策的排斥也比较少,但是一旦城里搞治理整顿或者有经济周期性的波动了,那么城市政府会决定说,我首先要保证城市居民的就业权利,因此,对农民工采取的是一个不友好的态度,其中一些人就离开了城市,但是他们很习惯回到了农业接着务农,因此我们那个时候我们把农业作为劳动力的一个蓄水池。也就是说,农业中使用多少劳动力,不取决于农业对他有多大需求,而取决于非农产业对劳动力有多大的需求,非农产业,城市劳动力需求高,农业就少用一点劳动力,非农产业城市部门对劳动力需求少了,农业就多容纳一些声誉劳动力,因此,当时的农业被看作是剩余劳动力的蓄水池,但是这一次不一样。

第一,我们做了很多研究我们发现,在过去10年里面,农业的劳动生产力提高非常快,机械化程度也非常快,意味着你回去以后有可能没有太多的活可以做。

第二,有相当多的农民工已经没有土地了,因为土地经过了各种各样的调整,我们有过二轮承包,有过农业效益非常非常低的时候,还有农业税的时候,那个时候很多人不想耕种,但是还要有农业税,还有其他负担,索性把土地扔在那儿或者退还给集体了,因此相当多的人是没有土地的。据一个调查说,农民工当中至少1千万人是没有土地的,除此以外,我们也知道,今天的农民工已经大概至少是第二代,第三代农民工了,也就是说80后、90后的这一代农民工,他们从来没务过农,也从来没想过这辈子还要当农民工,因此即使丢掉了工作,回到了农业,即使你说这是一个蓄水池,你可以接着干,其实他们也没有什么可干的,他们也不想干,这个也就是我们今天的就业冲击遇到的新特点,我们中国的劳动力市场特殊的状态,我们了解了这些状态以后,可能帮助我们去找到解决就业的关键的出路比较容易,找到合适的恰当的政策。

一个很重要的特点,农民工都是青年。比如说20岁以下的农民工就占了20%,如果说是25以下的就已经达到了45%,那么如果说30岁以下,当然还是青年了,就已经超过了60%,因此,农民工的问题就是青年的问题,农民工的就业就是青年就业,这一点其实很重要,因为青年人是一个非常活跃的群体,思想活跃、流动性也很大,易于采取行动,因此如果让他们无论是在城市也好在农村也好,他们处在长期没有工作的状态,他们可能会成为潜在的社会不安定的因素。因此,我们高度重视农民工的就业是一个经济政策的关注点,也应该是一个社会政策的关注点。



帮助否农民工有哪些办法?

我们首先想到的一个是说农民工这个群体流动性很强,我们登记失业也好,调查失业也好其实都覆盖不了他,因此直接帮助他的那些政策措施,这些措施在90年代后期对于国有企业、城镇下岗失业是很管用的,他可以在厂子里做,也可以就算厂子里不在了,也可以到他住的地方,从社区的平台上帮助他,但是农民工离开了这家企业,比如企业倒了,农民工也就只好走,那么走了以后,他没有工作了,住的地方也就没有了,因此你抓都抓不到这伙人,没法捕捉,没法瞄准,也就没法覆盖,没法帮助。

因此一个主要的办法,我们用促增长来保就业,农民工想着可能随着经济恢复了,就会解决他的就业问题,因此我们现在讲力保2009年有8%的GDP增长率,其实我们要看一看GDP增长速度和城镇就业也好,农民工就业也好有多么紧密的关系呢?可能也比较复杂。

我们可以看到在GDP增长比较快的时候,正规就业比较稳定,增长也比较快,占的比重也很高,GDP的增长速度下来了,就业还在增长,但是结构发生变化了,正规就业绝对的减少,但是非正规就业把它补偿上去了,保证总的就业还在增长,再以后过去这些年,GDP增长速度又比较快,正规就业又有所恢复,但是一个重要的特点就是说非正规就业的比重占的比较高了。它的意思是什么?我想有两点:

第一,GDP和经济增长还是有关系的,但是不是那么直接了断的关系。第二,如果经济增长不足以支撑就业,按照原来的模式继续增长的话,那么我们可以通过劳动力市场灵活性的提高,提增加非正规的就业,所谓的非正规就业就是说让他在劳动力市场上去自己创造就业岗位或者给他一些临时的工作,一些不稳定的部门,但是还是给他工作了,这种工作可能具有不稳定性高,收入比较低,没有社会保障等等特点,但是他仍然是一种自救的办法,是至少保证了他能够有工作,有收入。

3月23日,广邀名家的“华大讲堂”高端讲坛在福建华侨大学正式启动。图为第十一届全国人大代表、中国社会科学院人口与劳动经济研究所所长蔡昉(中),泉州市委书记徐钢(左),华侨大学校长丘进(右)共同启动“华大讲堂”。据悉,“华大讲堂”将定期举办,今年拟安排6至8场,主办方希望将“华大讲堂”打造成区域性校地合作的文化品牌。(图片来源:cnsphoto)


大家可能注意到我们在两会前后官方有一个说法,春节之前有2千万农民工因为丢掉工作提前返乡,后来这个数据不断的更换,有的说少一些,有的说更多一些,但是由于他们农民工是可以进行灵活的调整的,我们看到相当多的人并不是处在一个完全没有工作的状态,也就是说,我们说的2千万人,今天农民工还有2千万人没有就业,肯定是说不通的。
从滨州市的情况来看,首先农民工当中有43%就没有返乡,春节都没有回家,这意味着他还是有工作的,在返乡的这部分人中,也就是说有57%的人返乡了,其中43%的人已经回到了城市,如果他还在城市里面,说明他是可以找到工作的,还有14%的人没回城,其中一半的人在本地找到了工作,另一半的人,也就是说在总的农民工中有7%的人被调查当时还没有工作,这种情况假设说失业率是7%,也算是一个比较高的失业率,尤其是对农民工来说是比较高的失业率了,但是,至少我们不能说有几千万农民工没有工作。(文/蔡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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